果不能传送在一起,那就先办完自己的事再去找他吧。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车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即便时间已经很晚了,仍然有行人三两结伴,说说笑笑从各种店里走出来。
谢长欢站在原地转了一圈,茫然地挠挠头,怎么就只有他一个被传送到这,其他参与活动的人呢?
一阵风刮过,几张纸落到他脚下。
捡起来一看,竟然是纸币,谢长欢顿时乐了,哪个倒霉蛋如此粗心,竟然丢了这么多钱。
四下瞧了瞧,某个方向的空中也洋洋洒洒飘着好多张纸币。
顾不得思考,出于对金钱的尊重,谢长欢抬腿便跑过去接了个满怀,越往前走,街道上的纸币越多,让他不由得感慨,哪个大善人半夜不睡觉在这撒钱?
见周围没有其他人,谢长欢小心地将纸币一张张收起,揣进自己兜里,拍了两下口袋。
忽然,哭哭啼啼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语调飘忽,听着怪瘆人的。
埋头捡钱的谢长欢动作一顿,看着两边都被撑得老高的裤子口袋,将钱胡乱地硬塞进去,循着声音来源处走去。
一条小路的十字路口边,坐在地上的女人不时抹着眼泪,往火盆里放进什么东西,口中不停念叨着什么。
谢长欢走得近了,才发现女人大着肚子,身边一堆白的、黄的纸,但那些纸,随着火光燃烧殆尽,地上登时多了一沓沓纸币!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来到了人间,一路上辛辛苦苦捡到的那些“钱”,都是生者烧给自己亲人的。
谢长欢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现在在他的眼中,这些都是真正的钱!
殉情
谢长欢从地上拿起一张纸币,发现和他之前捡的不同,这女人烧出来的钱右下角有名字。
“黄海,上来拿钱——”
谢长欢看到纸币上的名字,才听清女人口中一直念叨的是这句话。
女人将纸钱烧完,最后一沓钱出现在地上,她熄灭火,收拾好东西离开。
“写了我名字的钱你拿了也没用。”
谢长欢回过头,二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他眉头一挑:“你是黄海?”
男人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嗯”了一声。
“你老婆?”谢长欢好奇地问。
男人点了下头,有些哀伤道:“她肚子里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七个月了,可惜,我不能再陪在他们娘俩身边。”
“都怪我,要不是想多赚点钱,找了好几份兼职,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也不会在送外卖的路上猝死,这年头,想活着很容易,想活得好,可太难了。”
“有时候真特么庆幸自己死得早,房、车、养孩子,像三座大山似的压在身上,喘不过气,可又心疼她,自己把孩子养大,那得多累!”
“这世道,真他娘的操蛋!富人手里漏一点,就够一大群穷人一辈子吃喝不愁,我他妈怎么就不是富二代?”
谢长欢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不管是死前还是死后,男人还是第一次有空闲的时间,也是第一次遇到愿意听自己发牢骚的人,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末了,他问谢长欢:“兄弟,你怎么死的?”
谢长欢笑笑:“殉情。”
“真假的?”男人惊讶极了,本以为只是古老的传言,没想到现实还有这种事,“那你们下去之后在一起了吗?”
“快了。”谢长欢眯着眼睛看向月亮,鱼已经上钩,差不多要收线了。
“真好,要我说,与其这么辛苦活在这世上,还不如去下面享福,上面有的,下面都有,而且更先进,就连太阳和月亮都是共用的,要不是我老婆阳寿未尽,真想现在就带她下去。”男人可惜道。
谢长欢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下面有太阳?”
男人上下打量他:“兄弟,你不会是刚死的吧?下面当然有太阳,而且建筑跟上面的没什么两样,保证你去了立马就能习惯。”
不对劲!
这人说的下面跟他所在的地狱一点都不一样,难道他所在的是西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