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最角落,拿着手机,语气激动态度恶劣。不过视线一扫到阿秀和关景,他立马就飞快挂断了通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阿秀身边问他:“解决了吗?”
阿秀看他一点也不惊讶关景出现,立马反应过来,原来这尊大佛是他请来的。
疑惑于自己好友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大本事,阿秀回答完事情已经解决,就想马不停蹄地接着问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骗到了关景。可话都到了嘴边,他才想起大佛就站在身后和自己一起等电梯。
于是语言变成了使眼色,阿秀眼珠子都恨不得快要转出残影。
柯文当然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那些卖惨的话,他自己重复一次都困难,更别提在当事人跟前再说一遍了。
眼看电梯快到,他飞快地指了一下手机,引开话题:“我刚才和小谢联系上了。”
果然,一听到小谢的名字,阿秀的注意力马上被他成功分散。
“你怎么联系到他的?我打了他好多个电话他都没接。”
“我从网上找了张派出所的照片发给他,和他说我就在派出所门口,他要是再装看不见,就等着警察联系他,”柯文腼腆一笑,和刚才打电话时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没想到这么简单他就信了。”
阿秀一拍手,直夸他厉害。
“那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回忆起刚才不愉快的对话经历,柯文摇了摇头。
听出不顺,阿秀张嘴还想问,不过叮的一声,正好赶上电梯开门,他往里一跨,抬手就要按一层。同一时刻,和他几乎是同步进入电梯的关景伸手按了b2。
真正丢了东西的苦主在后面,阿秀后知后觉不能再谈论更多细节,当下也就硬生生改口:“那实在不行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办法。”大不了就真去警局走一趟。
“好,到时候有什么消息我再和你说。”答出理想中的回复,柯文终于松了口气。他抬眼看了看显示屏,马上到达一层,趁着余下的一点时间,便率先挥手告别:“那我就先走了。”
阿秀一千个一万个想和柯文一起离开。
光是回忆自己背着他做出的那些事,阿秀就很难再理直气壮面对关景,更别提现在自己还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阿秀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他瞪着大眼睛,无可奈何地看着柯文脚底抹油一走了之。而后电梯关闭,缓缓降落到b2再打开,不用关景提醒,他便提前一步走出电梯,像做错事的小狗一样站在按键旁边,眼巴巴地等关景带路。
关景没见过阿秀这般乖顺模样。
觉得新鲜,从接起柯文电话到真正迈入酒店包厢,从未停止过的荒谬感终于散去。沉默的狭小空间里,关景启动发动机,一个念头突然就闯进了他脑子里。
看着出口杆缓缓抬起,他问:“你给出去的名片是谁的?”
自坐上车起,阿秀的紧张就呈指数级增长。
乍得听关景声音响起,更是如惊弓之鸟,浑身一激灵,连连摆手:“不是你的。”说完,他屏住呼吸,生怕关景下一句就要问名片到底是谁的。毕竟最后封文武总是要去到关景律所,万一要是被他知道是李外在自己帮忙当内应,那可就糟了!
可出乎阿秀意料的是,关景并没有追问。
坐在副驾看不到他表情,阿秀只知道他轻轻点了点头。
一时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莫名的,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总是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措。
阿秀以前总把骗到了别人当本事。
随口吹出来的牛皮,只要是有人信,他就油然而生一股子成就感,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就像小时候,他说自己能一打十,边上一群人给他故障,那感觉不要太好。
可现在置身沉默中,阿秀不仅感受不到一丁点成功的喜悦,相反,他座垫上像是多出几根尖刺,行驶的时间越长,就越是扎得他坐立难安。
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