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绪。
他指着两份尸检报告,几乎一模一样的语句:两者皆存在颅骨骨折,但骨折程度很轻都只是细小的线性裂缝,没有凹陷,没有碎裂。
阿秀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故意不把她们砸死的?他就像敲这个杯子一样,故意只砸出一点裂缝,利用那个什么出血的特点,把她们真正死掉的时间往后拖?”
至于为什么要推迟,不言而喻。
受害者在凶手击杀成功后的几个小时里才死亡。而凶手恰恰可以利用这点,制造出不在场证明,完美地将嫌疑推到其他人身上。
阿秀终于明白过来。
他恍然大悟,自语一般:“他在认真计算杀人的要素,他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冷静……”
“没错,”关景赞许地点点头,“对于凶手来说,逃脱罪责比兴奋更重要。”
“与其说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我更倾向于,他有他自己认为的,必须杀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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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想过挣大钱盖大厝,唯独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和连环杀人案扯上关系。
跟着关景梳理一通,他又是新奇,又是害怕。
太多兴奋、紧张堆在一起,以至于和关景坐上了同一部电梯,阿秀都没有意识到,这是自上回发生矛盾以来,两人在没有提到手机时,第一次这么简单轻松地呆在一起。
他脑子里掠过各式各样的影视作品,脚尖刚踩下停车场地面,人就下意识往关景身边靠,小心翼翼地问:“关景,如果这真是个连环杀人案的话……”
“我们去查,会不会有危险啊。”
十二月的厦门不似北方,早就有了刺骨的凌冽。
十几度的天气,有早早就穿上羽绒服的怕冷小孩,也有套着件薄外套就能满世界跑的年轻人。
关景不喜欢厚重,加上工作环境常年都在室内,他穿得还和十月差不多。普通的衬衫外,一件看起来没什么分量的大衣,对比边上笼着羽绒服的阿秀,显得格外单薄。
停车场照不进日光,离开中央空调24小时不间断的办公楼,隔着两件不保暖的衣服,轻而易举,阿秀靠近的瞬间,关景立马感受到了一股子暖意。
他想也没想,身体支配大脑,下意识地朝着暖意靠拢。
“害怕?”他问。
“当然怕了,”阿秀脸颊微鼓,圆圆的眼睛眨两下,“那可是连环杀手诶!”
“万一被他知道了我们在查他,他一不做二不休,把我们也一起做了怎么办!”停车场、地下室,处于电视剧里的命案高发地,阿秀顿了一秒,心惊胆战地往周围扫一圈,好半天才又说,“电视里那些连环杀手不都是这样吗,趁他在暗我们在明,等我们一个不注意,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
“阿秀!你后面是什么!”
明明该是表达关怀的时刻,可偏偏阿秀越是害怕,关景就越觉得有趣。
他故意望着阿秀背后,拿出紧张口吻,连表情也调整得极为到位。
可对于阿秀而言,他此刻根本没时间去分辨关景脸上的表情。
关景半句话的功夫,阿秀就像被吓坏了猫咪,腾地一下抓住关景外套,手忙脚乱地把关景撞了个满怀。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肩膀处,瑟缩着,阿秀头都不敢抬,只压低了声音小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关景——”
“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被比自己矮半头的阿秀撞得差点后退半步,关景稳住身形时,才意识到阿秀其实很瘦。记忆里那个喜欢在外面逞能,说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阿秀哥哥,其实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从小没有父亲,根本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会打架,但打架赢了之后,还会被欺负自己的人骗去当沙包;想变好,可对变好的方式毫无头绪;试图走捷径,不知道捷径背后有另外的代价;力求有面子有身份,偏偏最后还是差点落入被所有人嘲笑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