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在山顶可以直接眺望到古莱河与古莱河西岸的玉腊。而山下则是一片低洼的山坳,云湖庄园恰恰好就坐落在那片山坳之中。
在梢帕山上,丛林密不透风,山径早已被藤蔓吞没。只有拨开层层枝叶,方能瞧见山顶的空地,土司王的行宫便建在那块空地上。
曾经辉煌之时,站在张九城中都可瞥见行宫那夺目耀眼的金瓦顶。只可惜现在,金瓦顶不复存在,檐角也早已锈蚀,就连廊柱上的朱漆都剥落成了灰白色。
自衎方虞被囚后,那里再也无人踏足,就连被衎家认定为衎方虞“亲生子”的谢三浪都不曾去过传闻中的梢帕山。
“为什么要选在那种地方换俘?”坐在反抗军轰轰隆隆的卡车上,谢三浪不禁开口问道。
闭目养神的波觉睁开了一只眼睛,他凉凉一扫对面那因道路崎岖而上下摇晃的人,出声回答:“不关你的事。”
谢三浪心中不安,他被蒙着脑袋,因此看不到外面的路,也不清楚此刻的具体时间。但根据卡车七拐八绕的方向以及外面透入车中的气味,谢三浪隐隐可以判断得出,反抗军的藏身之地很可能在张九城区的附近。而若算上那条狭长的甬道,地下室的位置兴许就在张九城下。
张九城下……
会是哪里?颠簸起伏之中,谢三浪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下车。”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几分钟后,有人上前摘掉了谢三浪头上的黑布兜,架着他跳下了卡车。
天已完全亮了,晨雾仍弥漫在山腰间,但梢帕山的轮廓已在灰蒙蒙的天际中若隐若现。
谢三浪在反抗军们的带领下,踏进了行宫前的一座三层木质小楼中。
“口子还在吗?”波觉问道。
负责检查此地环境的几个反抗军上前回答:“还在,一切如旧。”
“那就好。”波觉沉着脸,环视了一圈四周,他把手按在了谢三浪的肩膀上,口气生硬地说,“‘少爷’,待等军事警察带着我们的人来了,你便从这扇门内走出去。记着,眼睛不要乱看,脑袋,也不要乱扭。”
“是。”谢三浪没有二话。
波觉低笑了两声,他弯下腰,凑到了谢三浪的耳旁:“‘少爷’,别忘了你给我们的承诺。这张九,什么时候能回到我们莱邦人的手里,可都看你了。”
谢三浪嘴角轻抬,他望着前方那扇半开半合的木门,气定神闲地回答:“放心,我不会让各位失望的。”
这话话音刚落,远处的山路上便传来了一阵阵汽车轰鸣。
军事警察们来了。
雨后清晨,阳光格外明媚。
此时,晨雾已徐徐消散,青翠欲滴的枝叶垂向路面,道旁的水坑被一辆辆黑色汽车的轮胎碾过,无数只栖息在梢头的林鸟因此惊飞而去。
没多久,一队浑身是伤的流民跟在车后,来到了这条湿滑的山路上,他们的双手、双脚被一条铁链子从前到后紧紧地拴着。个军事警察跟在两侧,时不时用长鞭驱打着其中脚步缓慢的几人。
约莫半个小时后,淌着泥水的车队来到了梢帕山的山顶。
反抗军们就立在那栋木质小楼的门前,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和身穿卡其色制服、头戴高帽的军事警察不同,反抗军们衣装杂乱,有裸着上身套纱笼的,有夹着钢盔挎武装带的。他们站得松散,但却相当警觉,所有人都一手按着腰间的短刀,一手拎着土枪。
负责押送被捕“塞玛”的军事警察率先来到了山顶的空地上,这个曾亲眼目睹了同伴被反抗军击杀的“白佬”面带嫌恶地咕哝了几句外文,随后侧身一让,命部下将即将被释的“塞玛”带到前面来。
同一时间,李澜生的车也穿过丛林,来到了梢帕山上。
“把链子打开。”波觉率先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