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面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在心里进行着一场不为人知的自我批判。
我怎么能够忘恩负义地埋怨送我礼物的兄长呢?
我难道不该满怀感激的收下这份价格并不便宜的娃娃吗?
我大可坦然在生日前就告诉大家我喜欢什么样的礼物,自己一言不发地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就没资格责备其他人把自己给忽视了。
于是每一年我都从兄长手里收到了各种我其实并不喜欢礼物,那些礼物被我极其妥善地放在我卧室的柜子里,占据着我柜子的一角。
每每看见,我就心生厌倦,想着如果它们能够消失就好了,而结果却是越积越多,不仅仅是兄长的礼物,不喜欢的还包括家里其他人送的礼物。
总之,我恐惧着和他人相处,又厌恶着和他人格格不入的自己。
心里时时涌现出莫名的悲伤,想要捂着脸哭泣,如同蜷伏在角落里的阴影一般逃避着和他人相处。
好在家里人相处淡漠,哪怕是和女仆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和血亲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于是我也不必诚惶诚恐地担心家里人发现我的异处,并且对此发出让人难以承受的指责。
我原本是以为着我会就这样战战兢兢地过完这让我厌弃的人生,没想到的是向来对神明此类敬谢不敏的我也会在某一天听见神明的声音。
好奇怪?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稚嫩,却天然带着一种独属于孩童的懵懂无知,像是初辰的阳光混杂着悬浮的雾气,晦暗不明中流淌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光辉。
我可以确信这个声音并非是从我周围发出的,不大的房间里照旧只有我一人,我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摆放着的是最新出版的杂志,翻开其中一页,是我小学毕业时的作文。
真是可恶啊,老师未经我的允许便私自将我的毕业作文拿去投稿,那页后方还有比我作文还要多几千字的洋洋洒洒的评论。
不过写了些毫无意义的词句,却被人给予了猛烈的夸赞,穿上了皇帝的新衣时的感觉也不外如是吧!
自己拙劣的作品被他人拿出来评头论足,好想哭泣,再也不想写这种东西了!
这和哗众取宠又有什么区别呢!
思绪乱七八糟地拐了一个弯后又扯了回来,我本来是不相信神明一类的存在的,但当神明的声音在脑海里乍现时,我倒也不会惊慌失措到没了分寸。
我发现了,连和人类都能够一起生活那么久了,难道这道声音会比人类更加难以理解吗?
有什么奇怪的?
我在心里对这个声音发出反问,原本对大多数事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我在这个时候反倒多了几分好奇。
唔,你好奇怪。你是我发现的最奇怪的人类。
被称之为人类,我当然是人类,又或许我只是恰巧有了一具人类的壳子。
我顿时丧失了继续对话下去的兴趣。
你不和我说话了吗?我是神明,可以实现人类一切愿望的神明。
神明吗?
我眉头皱了皱,平日里随意在心里许下的愿望简直比野猫身上的跳蚤还要多,但若是真的可以选出一个实现时,却又觉得那些愿望都无关紧要了。
不想上学,不想和人交流,希望全世界的人类都和我无关,如果一个人能够独立或者就好了,寂寞这种东西不是人越多才越容易发酵吗?
我希望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在心里对这个所谓的神明如此回答道。
好啊!
神明戏谑的声音在我脑海里想起。
于是,我就这样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换了一个世界后暂时所遭遇的种种,我在此就不再赘述了。
无非是像盲人走路般的摸索和适应,哪怕偶尔摔倒受伤,弄得满身泥泞,都不过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如果用语言文字去细细描绘,反倒是有了哗众取宠的嫌疑,只能无端惹人生厌。
所以在这里,在这个新的世界的生活,我只想要以和宇智波止水的相遇作为开头。
我第一次见到宇智波止水的时候天空正下着绵绵的阴雨,木制的回廊曲折又单调,一连串的水珠自屋檐汇聚而下,在鹅卵石修葺的水沟里绽放出碎玉般的光彩。
他就从回廊的另一头走来,我偏过头懒洋洋地看了一眼。
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左右,穿着黑色高领的短袖上衣和裤子,打着绑腿,腰间别着忍具包,背上可以看出背着一把太刀。
额头上系着护额,黑色的卷发略显蓬松地耷拉在额前耳边,眼睛很大,黑色的瞳仁沉稳如某种亘古不变之物。
当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时,瞳孔微微放大,眼角眉梢又涌现出淡淡的礼貌式的笑意。
说到第一次这个概念,人们总是会赋予其过于郑重的含义,但一个人的一生中是需要经历无数次第一次的,所以在我看来,所谓的第一次也变得矫作又廉价。
我第一次见到宇智波止水,他给我的感觉和世界上其他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