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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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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虚假的幸福,也不纯粹。

阁楼里的孤女,有自己的恐惧——她总害怕会有一场莫名的大火,烧掉自己唯一的栖身之地。

潜意识里,她记得大火之后,便是地狱。

这恐惧令她夜不能寐,日渐衰弱,顾昭便不再给她药,尽可能亲自守着她。

只是他身负重责,片刻不离终究难以做到。

今日夜宴,他实在无法陪同,只得再次给她服了药。

夜宴正酣时,叶白坐在镜前欣赏着顾昭送的珠钗,忽然听到一阵鹧鸪啼。

这啼叫犹如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击碎了镜中甜蜜美好的幻象。

叶白迷离的双目骤然一定。

那鹧鸪得不到回应,叫声更急。

叶白拔下头上的钗子,狠狠朝手心扎去,剧痛袭来,她眼里彻底恢复清明,旋即狂喜——鹧鸪说的是,叶先生别怕,盟主和我来救你了。

宴席散后,南巡官员们结伴回营帐,几个机要官员一头扎进了右仆射顾甚帐中。

顾甚是虞衡此行所带官员中官职最高的,和谢襄同级。

谢襄管吏、户、礼三部,而顾甚管兵、刑、工三部。

顾家同为大虞顶级门阀,根基之深厚不比谢家逊色多少,但顾家历代信奉中庸之道,不求权倾朝野,但求绵延不绝。

未免树大招风,族中大部分子弟都会被外派到地方任职,京城中枢仅留一两位核心人物坐镇,且从不与皇室联姻。

如今,留任京中的高官亦有两位,便是顾甚和侄子顾昭。

两人同登权柄核心,锋芒过盛,顾甚早有隐退之心,念及顾昭毫无家族观念,将效忠虞衡视作唯一信念,顾甚迟迟不敢卸任,就怕自己一旦隐退,没了制衡与庇护,顾昭的行事会给整个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他这种中庸思想,决定了他对谢氏这封和离书的态度。

他主张驳回和离,并给谢襄唯一没有官职的五子封官,或将十岁的明珠公主许给刚刚死了正妻的谢家二公子,以示安抚。

南巡官员大多持同样观点。

可是虞衡不仅要和离,还要回书斥责谢襄胁迫天子在和离书加盖玉玺,借皇权之名行私利之实,既扰乱了朝纲秩序,更动摇了国本根基,大逆不道。

顾甚心知肚明,如若这封斥书飞到了谢襄案头,谢襄定会立即罗织罪名,让天子起诏讨伐虞衡。

他也知道,虞衡很想‘清君侧’。

可他不想看他们打起来,至少在他有生之年不想,所以这五年来,他一直在谢襄和虞衡之间做和事佬。

那一日,他带头谏言。

虞衡质问他:官员是管理朝纲、为百姓谋福的,理应择优而录、理当择优录用、量才授职。谢家老五不学无术,成日斗鸡走马,能做什么官?明珠公主是先帝唯一的女儿,是孤唯一的侄女,孤理当为她的幸福着想,岂能作为讨好谢家的工具?”

刑部一个官员竟道:“谢五哥喜欢斗鸡走马,可以让他管马。谢二哥出身好,学识也不差,未必不能给公主幸福。反正挑来挑去,能配公主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家。倒是殿下,若执意和离,恐让毓夫人背上妖媚惑主的骂名,反而不是为她好。”

朝中官员大多如此,在旁的事情上,虞衡一言九鼎,他们能不争则不争,可一旦触及谢氏利益,便陡然生出无限勇气,敢与虞衡争个高低。

原因很简单,虞衡没有后代,就算大权在握也是一时的,而谢氏绵延无休,得罪谢氏,就永世不得翻身。

这话把虞衡气得拂袖而去。

之后顾甚便开始带头,一封又一封地谏言。

虞衡把他们的条陈都扔进了江中,却也没擅自处置这封和离书。

官员们只当他是一时意气难平,怄上几日,终会遵从顾甚的建议。

待到余杭,看到夏侯婴的迎驾阵势,看到驻跸营地那望不到尽头的营帐、严阵以待的兵士,众官员傻眼了。

虞衡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他是真的想打。而且,恐怕很早就开始暗中谋划,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下,所有人都急了。

虞衡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自然无所顾忌。可他们的亲族老小全在洛阳,一旦战事爆发,谢襄定会拿他们的家人当作人质,要挟他们倒戈。

他们商量好,在接风宴上集体进言。倘若虞衡坚持要和离,甚至挥兵北上,他们便以集体辞官相逼,迫他回心转意。

却不料,那掌管十万驻军的夏侯仪竟吃起毓夫人的飞醋,而虞衡竟因此和她起了龃龉。

正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宴散之后,官员们才齐聚顾甚帐中。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

一个工部官员道:“下官听闻,夏侯仪对殿下情根深种,先前主战,可能存了军功嫁入王府的念头,而今,殿下大有与谢氏和离,扶持毓夫人为王妃的架势,她岂肯为他人做嫁衣?”

“扶持毓夫人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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