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酒楼隔一条街就有家医馆,傍晚快关门的时候,医馆里也没什么人,就几个药童和学徒在收拾打扫,大堂里坐诊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郎中,正在喝茶水。
老郎中抬眼扫了陆明远几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白露脸上,放下茶杯,对白露说,“坐吧,手伸出来。”
白露愣了下,问郎中,“您怎么就知道是我?”
老郎中笑着捋了捋胡须,“望闻问切,老夫我给人看了一辈子的病,临了,连哪个是来看病的还分辨不出来吗?”
老郎中边给白露把脉边说,“小哥儿你也不用害怕,未必就是坏事儿。”
“成亲多久啦?”老者问。
“快一年了。”白露答。他去年二月末三月初捡的沈君庭。
老郎中笑着收了手,瞥了眼站在白露身边一脸严肃的沈君庭,对白露说,“瞧,让老夫说中了吧。喜事,有了,两个多月了。”
“啊!”白露一脸惊讶。
“哥儿虽然不容易有孕,但大部人成亲一两年的时候也该有了。”老者道。
“白露哥,太好了!”林乔兴奋地抱住白露。这可真是好事。
老郎中满意地撸着胡子,又叮嘱,“你最近忧思有些过重,孕期的时候,不要想太多,要时刻保持心情舒畅,过重的活儿,以后就不要做了。”
“能长距离赶路吗?”沈君庭问。
老郎中看向沈君庭,皱着眉头,脸色逐渐沉下来,“莫说三个月前胎儿不稳,就是过了三个月,孕妇孕夫也不好跋涉劳累。”
老郎中话一出,四人皆是一阵沉默。白露可是为了陪沈君庭上京赶考才来的县里。
顿了会儿,沈君庭问道,“我们今天白天才从昆山镇赶骡车过来,先生看我夫郎,我夫郎现在的身体如何?”
听着沈君庭还知道关心白露身体如何,老郎中表情略有缓和,“你夫郎身体结实,偶尔赶一天两天的路没什么影响,但也不能长距离跋涉。若是不放心,一会儿抓两副安胎药回去。”
哥儿不易有孕,身体健康的哥儿夫郎大多一生可以生两到三个孩子,极少数能生四到五个,五个以上的屈指可数。
白露这一胎要是出了差错,日后再要生就难了,万一坏了身体,这一辈子都难再有孩子。
一边要陪沈君庭上京赶考,一边是得之不易的孩子。不能说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但这让人怎么选?
从医馆出来,四人也没坐骡车,陆明远在前赶车,沈君庭提着药落在后面,林乔挽着白露走在中间。
白露拍了拍林乔的手,安慰道,“不管是什么时候,有了孩子都是好事。让我好好想想。” 当事人的白露倒成了这四人里最平静的了。
知道了肚子里有了孩子,白露惊喜之后也彻底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找别的理由了,也不用再犹豫,舍不得沈君庭了,他这样自小没爹娘的孩子果然是天上神仙养的,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上天就推了他一把,帮他做了选择。
这孩子就是上天帮他做了选择之后,给他的奖励。就像听话的孩子,爹娘就会奖励块糖果。这孩子就是上天补给他的礼物。
他和沈君庭到底是缘浅。
白露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轻轻勾了勾嘴角,行吧,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丢了大的,捡个小的也不错。
落在后面的沈君庭瞥见白露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己的小腹,顿时黑了脸,手里提着药包的麻绳几乎要被他捏断。
孩子和他之间,白露竟然这么快就选了孩子!
猛然想起家里白露塞在盐罐子底下的和离书,这哥儿,果然是一开始就没诚心想陪自己上京,两人一起生活这么久了,还没断了要与他和离的念头呢。临走时,他特意去看了盐罐子,和离书已经不在了,估摸着此时就被白露贴身带着,准备找个时机甩给他。
虽然他也知道,为了白露身体着想,确实不能让白露继续跟着自己上京了。可白露这选择是不是做的太果断了!
当初,明明是白露强要和他洞房的,现在就这么轻易的不要他了?
孩子,果然都是来讨债的。
沈君庭红着眼睛盯着白露。他沈君庭是想要就要,想扔就能扔的人吗?他白露既然沾了,这辈子就别想摘干净。
还有霸占白露的小崽子,最好是个皮糙肉厚,耐打耐摔的主儿,管他是儿子、哥儿,还是姑娘的,他这个当爹的,总得亲自管教,好好教教这小崽子该怎么做人。
沈君庭咬着后槽牙,一路都在盘算着日后该怎么整治这尚未见面就让白露抛弃他的小崽子。
眼看着快到客栈了,沈君庭深吸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跟着前面的三人进了客栈。
他们四人租了客栈两间相连的屋子,走到房间门口,白露微微低头,侧耳听林乔与他说悄悄话。
沈君庭瞥了眼两人,林乔一准又在教坏他家白露。林乔这小哥儿看着温和,但一肚子心眼儿,够陆明远喝几壶了。
沈君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