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无快速做出反应想要防御,但法杖还是发出一声脆响,潮无余光看见杖身中间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缝,从杖尖一直裂到杖柄。
而那些从地面延伸出来的锁链在同一瞬间全部崩解。
“匙江”……或者说操控这具身体的敖楼,他抬起脚,朝前迈了一步,他脚下的石板龟裂开来,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整座墓室都在跟着颤动。
“你这分身还能撑多久?”敖楼语气戏谑,他用匙江那张好看的脸做出这种表情,潮无看得牙痒痒。
潮无握紧法杖裂缝处,指节发白,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嘴角的血没有擦,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上,渗进那些已经不再发光的阵纹残迹里。
他不想回答敖楼。
但敖楼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那些散落的阵纹碎片时,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
那些残余的阵纹光芒碰到他的衣摆就自动熄灭,墓室的穹顶在他头顶开裂,石缝里透下海水。
怪也怪了,海水没有涌进来,它在裂缝处停住了,只在边缘翻着细碎的白沫。
“你们两个刚才……”
“我不是说了吗,逗小孩儿玩玩而已,只有你这个小孩儿当真。”敖楼替他把话接完了。
潮无气得肩膀都在发抖。
可他真的以为自己经历过四千年的历练,窃天会为他延长寿命,但也让他的灵魂注定永世不得超生,做到这个份上,他应该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巫师了。
为什么呢……就因为对方的种族是龙吗?
敖楼漫不经心翻转着匙江的手欣赏,“你这分身能承载的巫术上限有多高?”
说着,他抬起右手,五指分开,“你刚才很得意吧?觉得自己赢定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收拢手指。
“不好意思,这么多年了,我的胜负欲也没变。”
潮无意识到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法杖,上面出现的裂缝如同藤蔓一样迅速蔓延,杖身的表面正在一块一块地剥落,大有要突破法杖去抓他自己的错觉。
潮无猛地抬头,对上了敖楼的视线。
敖楼在原地站直,然后将脊背向后一仰,下一秒,他整个人从内部炸开。
潮无吓了一跳。
有什么东西从那句身体的内部撑破了那层人形,以极快的速度膨胀扩张,直到冲垮了墓室的穹顶,也撞开了头顶那片被停住的海水。
甘昭是第一个被冲击波掀翻的。
他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水流推了出去,在混乱的水流中撞了好几道石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在他水性好,很快就适应了,当他睁开眼时,面前是一副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的画面。
墓室没了,连同整个愚巫山的山底被从内部撑开,裂缝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碎石和泥沙混在海水里翻滚。
而在这一切的正中央,一道巨大的黑色轮廓正在舒展身形,龙鳞在海底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沉冷的铁色,每一片都比一个人还要大,从头到尾延伸出去的弧度几乎占满了整片南屿海底能见的范围。
龙首微微低垂,猩红的竖瞳俯视着下方废墟中那个还勉强站立的人影。
龙尾扫过之处,礁石崩裂,泥沙翻涌,连海底的地形都在被改写,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
这是敖楼化了原形。
真龙之躯的本体,比甘昭见过的敖症尸体还要大。
怪不得敖症这么怕这个弟弟……
过去敖楼很少在匙江面前变回原形,变了也只是一小部分,并不会展现他的本体大小。
毕竟他上一次变回本体还是太久远了,久远到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体展开来是什么感觉。
潮无站在废墟上,法杖只剩半截,裂口处还残留着几缕微弱的蓝光。
他仰头看着这道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的黑色巨影,嘴角那道血痕一直延伸到下颚,他都顾不得去擦。
“原来你们一直留着这一手的。”潮无几乎是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