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的事我可以找别人,天底下男修多的是,法师还是回去吧。”
新芽拒绝得果断而直接,但事情并不如她所想那样发展。
一叶缓缓迈开步子,越过她走向锁心殿紧闭的大门。
大门打开,风吹进来,他的僧袍被吹得微微鼓起。
他在门口回过头来,那张脸白净清秀,眉目温润,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很久的玉石。
“是你又或不是你,是她又或不是她,情况都是一样的,远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他平和道,“便拿这盏灯来说。”
他指着一盏早就燃尽熄灭的灯。它不知多久没被点亮过,此刻被一叶手轻轻一点,就重新燃起了火光。
“灯灭了,添上油点上火便又亮了。你说这盏灯,还是不是原来那盏灯?”
新芽:“……”
怎么说呢,也不是不想回答,就纯粹是听不懂。
听不懂一点。
一叶也不是真的需要她回答,很快继续说道:“有人会说它还是那盏灯,因为灯盏没换,灯芯也还在,都是原来的那些。也有人会说,它不是原来那盏灯了,因为火灭过了,新的火不是旧的火。这两种说法都是对的。”
“但这些都是外人的看法,不该对灯本身造成影响。灯不用关心自己是不是原来的那盏,它只需要关心自己有没有油,有没有火,能不能亮就可以了。能亮就是灯,不能亮就变成了一抔泥。”
说到这里,他转过眼来,稍稍偏头,带着些笑意道:“你现在身体不好,处境也不算好,说来就是缺了灯油少了灯火。你该纠结的不是你还是不是原来那盏灯,你只要知道,你得先添油,再点火,亮了再说其他。”
“…………”她好像听懂了。
他说的这些话,完全是站在她的角度来考虑的。
管别人怎么想?管他要找的是谁,要对谁好?她是受益者,对她没什么危害那就行了。
她不需要承担责任,因为本来就不是她的责任,需要考虑这些和承担后果的都是一叶而已。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么平可言,又哪里有那么多纯粹的好人?
说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她也不想成为这个角色,她为此还吃了不少苦头呢。
现在拿点好处也算是苦尽甘来,一报还一报了。
搞不好原主是穿越到她的世界里去,代替了她。
那姐妹你可享福了,换她在这边受苦,她更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新芽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她忽然就不纠结了。
管他找谁,管她是不是“她”呢。
反正她现在是她自己,他现在看着的人是她,这不就行了。
只是——
只是……
新芽看着一叶法师的眼睛,法师也看着她。
他的目光不灼人不逼人,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特别轻柔特别温吞,雪地没留下任何痕迹,始终平平整整。
“那灯亮了之后呢?”
既然亮了再说其他,那亮了之后呢?
“亮了之后……”一叶缓缓开口,声音含着几分几乎听不出来的柔软,“灯亮了呀。灯亮了你就有光了,有光了你就更能看见自己是谁,看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了。”
新芽顺着他的话去想。
等她真的足够亮了,眼下这些纠结,还能不能成为她的纠结都不一定了。
她顿觉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人神清气爽,一口气能跑两千米了!
此处应该有掌声!
“啪啪啪啪——”
随着新芽那么想,还真的有掌声响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地方是哪里,是谁带她来的,那鼓掌的人……
“说得好,法师说得真是好。”花想容从不知道哪个次元冒了出来,一脸如痴如醉道:“今日三生有幸,能听净业寺的一叶法师讲法,花某人真是受益匪浅。”
……师父来了。
“这锁心殿的光也亮了,都仰仗我那亲爱的关门小弟子啊!她可不就是前途一片光明吗?”
“宝贝,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花想容朝新芽招招手。
新芽看看站在门口的一叶和站在殿内的师父,她稍微迟疑了一下,朝师父走了过去。
“师父,您下次千万不能再像昨天那么干了,我——”
“哎呀知道知道,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吗?”花想容一把拉过她摸了摸脉门,“好好好,不愧是我花想容的关门弟子,宝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衣钵继承者,等我死了这合欢宗就是你的。”
“昨晚是师父不对,来,你跪下,师父给你道个歉。”
新芽:“……”
“不跪也行,这亲传弟子的玉环,师父直接给你挂上好了。”
花想容特别能屈能伸。
不行拜师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