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水清音安静地站在山上等待。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鹤归君进去很快出来吗?
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兰坠夜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来。
……说来说去,心里头还是有些太舒服。
他不想跟任何人做那些在他看来肮脏腌臜的事情。
每次想到都会恶心得厉害。
可如果是新芽。
如果是她……
谁知道呢。
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只知道他是真的挪不开步子,哪怕脸上还在笑,哪怕知道该走了,却还是死命站在这,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他倒要看看他要在这里待上多久,天亮了会不会走。
兰坠夜今夜到访是提前有约,新芽一清二楚。
他一来她就让他进去了,他们说话不能在外面,毕竟那话题有点私密。
屋子里点了灯,他转过头来,紫眸在光下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紫色,像烛光穿过鸢尾花瓣时的那种颜色。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片阴影随着他的眨眼忽深忽浅,像蝴蝶在花间一开一合。
“这就是你在合欢宗住的地方?”
他转了一圈,高大修长的身姿在不算太大的屋内稍微有些活动不开。
“真是——”他克制了一下,挑了一个不那么讨人厌的形容词,“简陋。”
这里比起她以前住的天衡剑峰当然十分简陋。
可这样简陋的地方却比天衡剑峰更让她觉得像个家。
新芽好端端坐在桌子边,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忍着头疼一边喝:“就别挑挑拣拣了,是我住又不是给你住,都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
“……”兰坠夜半晌无言,只看着她不说话。
等新芽喝完茶望向他,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沙哑。
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他说的话不好听,但好听的人说什么都好听。
“你管我?”他不屑道,“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新芽重重放下茶杯,“这里不是兰氏,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这里怎么不是兰氏?”兰坠夜直接坐到她对面,“这里是春涧山,是九霄兰氏的地方,只要我一句话,你们今夜就得马不停蹄地离开极乐峰。”
“……”你有钱!你了不起!
新芽本来就头疼,被他这么一刺激头更疼了。
她有些难受地捂住脑门,快速说道:“你厉害,你了不起,你不是就让我亲自跟你说一下吗?那我就直白跟鹤归君说一声,白日里我大师兄说得都是真的,我只是群发消息的时候没办法把你摘出去,其实根本没有联系君上的意思。这确确实实就是个误会,君上不必放在眼里,夜还很长,不管您来合欢宗是为什么,都可以回去继续筹谋了。”
“我一会儿恐怕就招待不了君上了,君上快走吧。”
新芽起身赶人,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可真是让兰坠夜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你赶我走?”他压抑地开口,眼神定在她身上,换做别人说了这么大不敬的话,早就拉下去处死或是让他拔剑了。
但面对新芽一个人的时候,他什么举措都没有,只是不可思议地问她:“你居然赶我走?”
“现在不走还等什么?”新芽困惑地望着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快走吧,我一会真顾不上你了。”
她头疼起来是要撞墙的,哪里顾得上还有位道君杵在这里。
兰坠夜盯着她半晌,冷冰冰道:“我今日若是走了,绝对不会再回来管你。”
说得好笑。
管她?
他管过她吗??
“快走,千万别回来。”她巴不得呢。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完了,只剩下兰坠夜一个,她也不会动摇的!
新芽坚决的眼神刺激到了鹤归君,鹤归君紫色的眼睛锁定她,两人对视半晌,皆是压抑克制的样子,一个克制着怒火中烧要赶人,一个——一个不太确定。
鹤归君到底是鹤归君,并非是什么情绪外露的毛头小子。
他与新芽对视良久,久到新芽都烦躁不安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来。
淡淡的流光在他掌心聚集,新芽看见他唤出了本命剑。
……怎么,要打架吗!
乘人之危?!
这是你们名门正派该做的吗?
新芽正要逃,就听见鹤归君不紧不慢道:“你看这是什么。”
“?”新芽一愣,诧异地望着他。
“说说看看,若你说对了,我便不走了。”
鹤归君漫不经心地解了一下领口的衣扣,修长的紫眸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