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
敢于戕害人命,过后还能心安理得关门如常过日子的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只是此事难在时间久远,万不能心急,容易打草惊蛇。
曾如意知晓这个道理,他牵了一下常霄的手,轻声道:“谢谢你。”
常霄与自己的兄长从未谋面,不曾有半分交情,却愿意为了此事费神,这一点绝非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如今种种,无非是为了自己。
“怎的还说起谢了,我不过离家一月,连夫郎都和我生疏了。”
常霄有意打趣,曾如意没忍住笑了一下子。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玩儿似的晃了晃。
常霄细细摩挲过小哥儿的无名指根,像是在丈量那处的尺寸。
过了片刻,两人商量几句,终究还是决定去买些草市集见不着的吃食回去,晚间偷个懒不开火了。
今天曾如意听韩夫人说起,自打去年年尾以来,县城里曹婆馒头已不是最有名的了,另一家秦夫郎馒头,有一样是鳝鱼馅儿的,成日排长队。
鳝鱼也能做馒头馅料,当真是少见,但人家能卖出名堂,说明滋味定是不差。
不知道就罢,如今知道了,常霄是打定主意要尝尝的。
于是在县城好一番游逛,先后买了四只鳝鱼馒头、两只辣兔肉馅的,都不曾在别处见过。
贵也是真贵,曹婆家的羊肉馒头一个不过八文钱,这里的鳝鱼馒头一个就要十个钱,兔肉馒头十二个钱,买了六个就花去六十四个钱。
晚间单吃馒头总归没意思,为此又额外买了一份羊头肉、一份甜糍糕,沽了一壶梅子姜香饮子。
有咸有甜,有吃有喝。
半道路过任家从食店,恰好赶上刚出了一锅还热乎的馓子,这是油炸的面点心,细细长长,论捆售卖,多是姑娘哥儿家佐茶吃的,城中谁家要是肯拿出一盘子这个待客,保准是有面子。
常霄记得以前小时候没少吃这零食,后来长大了,街上卖得也少了,更想不起来吃尝,不想在这里遇见。
又赶上刚出锅的,油香飘出好远,哪里忍得住,遂上前买了些回来。
且两人回到车上就隔着油纸,一人掰了一段嚼得嘎嘣脆。
“正好回去路上远,你吃着解闷子。”
到了该返程的时候,常霄让曾如意在车板上坐稳,其余吃食皆放进了货担,唯独剩了馓子拿在手里。
曾如意从中抽出一根好长的递给常霄,常霄叼在嘴里一节节地吃,同时缰绳一甩,只见驴子徐徐前行起来。
城中另一侧,曾家。
曾兴运回家的步履匆匆,险些和来给他开门的媳妇杨氏撞了个正着。
杨氏一脸烦闷,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你急个什么劲,且现在是什么时辰,你怎就回家来了?难不成今天又没开张?”
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着急上火,只觉得起燎泡的牙花子更疼了。
私牙人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本来以为娇养大的哥儿好容易钓了个金龟婿,哪成想……
要么还是挑个日子去云光寺好生拜拜,不然缘何过了年便诸事不顺!
曾兴运明显心思不在当下,压根没理会杨氏,直接略过她朝屋里去。
杨氏火气上涌,当即提着裙儿跟上,对着曾兴运的背影骂道:“你又是犯了哪门子邪劲,一回家就给我甩脸子!”
而曾兴运进了堂屋,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见杨氏气冲冲地进来,他一拍桌子道:“吵吵吵!每天就知道吵!外面的行情如何你难道看不见?生意岂是那么好做的!教你说的仿佛天下掉银子,我只等着出去捡就是了!”
说罢他又重重叹口气道:“也莫说那些了,你可知我今天在外面遇着谁了?”
“我管你遇着谁,和我有什么相干。”
杨氏朝天翻了个白眼,侧身对着曾兴运忿忿坐了。
但曾兴运紧接而来的一句话,促使她飞快转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