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用杆儿秤称重,好保证每一罐的斤两相同。
曾如意看着常霄一本正经的侧影,心道谁能猜得出对方手中的膏脂是做什么用的。
不得不说,常霄绝对是个天生且合格的商贾,只要这门生意不违律例,什么都能赚一手。
同样的东西放在不同人的眼前,有人只道寻常,有人却能窥得商机。
绣线穿过细针,轻快地在布料表面上下游走。
他要绣的对屏,按着尺幅大小和现下并非从早到晚,而是得闲时绣两针的速度,怕是要再绣两个月才能完工。
好巧不巧,到时正巧能赶上榴花开放的季节,应景的东西总是要更好卖的。
到时这笔钱无论是用在家里的经营上,还是转作存银以备不时之需都好,手里有钱,万事不慌。
到了晚间,两人把回家后吊在井里的篮子拉上来,回锅热了热,吃了顿滋味新鲜的饭。
鳝鱼单吃时的口感是滑韧的,做成馒头馅居然也不差多少,又因其少刺味鲜,常霄不得不说头一个想出用这个制馅料的是个人才。
当初去排队时才听前后的人说,这鳝鱼馒头是京城时兴的小食,好似这秦夫郎有亲戚在那头,故而得了正宗的方子,也就是说现下吃到嘴里的是真正的京城口味。
京城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辈子去不得的地方,然而那头无论有什么时兴东西,无论是官帽穿戴的款式,还是吃食上的花样,到了下县来,但凡是沾了京城的名号,一准儿是要风靡一时的。
话说回来,比起鳝鱼馅,他更喜欢兔肉馅的馒头。
曾如意则是仍旧独爱曹婆馒头,对这两样说不上不喜欢,也称不上多喜欢,吃的最多是羊头肉,还喝了不少香饮子。
人在吃食上不短缺,多吃蛋多吃肉,不单是身子骨能壮实,看面色也能看出气血充盈。
常霄自己就罢,原先也不见得差到哪里去,放在曾如意身上就更明显。
和以前比起来,常霄刚醒来见到的那个小哥儿简直是个霜打过的小苦瓜。
曾如意见常霄望过来,以为常霄是想喝香饮子。
刚刚葫芦里就剩一杯了,全被对方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端起碗凑到常霄嘴边,莞尔道:“尝尝?”
常霄凑上去抿了一小口,又顺路在夫郎的唇畔啄了一下。
桌下的小狗团子看不懂两个主人凑在一起做什么,它再次低下头舔了舔已经空无一物锃光瓦亮的饭碗,今天的饭可真香啊,就是没几口便吃完了。
——
到了日子,常霄再度进城见着了甘小泉。
“常大哥,好久不见!”
甘小泉笑盈盈地迎上来,冲常霄拱了拱手,请他进脚店里坐。
常霄随他往前走,口中笑道:“上回来时不见你,听闻是去府城发财了。”
“嗐,我这等人物,又能发什么大财,不过是接了桩买卖,主顾那头不放心,要我跟着去做个见证罢了,若非如此,我也懒得跑这一趟,府城当真是样样够贵,一碗馄饨都比咱莘县贵两个钱嘞!”
甘小泉一通说,落座后常霄问他府城那头情形如何,可受了水灾的影响。
甘小泉摇头道:“兴许还是离得远了,倒是没见着有什么特别,那边的人该如何还是如何,不过……”
他话锋一转道:“我随主家在外头吃饭时,偶然听邻桌讲起关于草市镇的事,一下子想到了常大哥你,于是得空多听了两耳朵。”
听甘小泉的意思,在酒桌上讨论此事的乃是几个书生郎,或许和衙门有些关联,故而好一个高谈阔论,言说草市集改市为镇的好坏之处。
有人说是应时而生,有人说是劳民伤财。
“不过听着,应当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既要都改,八成下辖诸县都在其中。”
常霄虽早知了确切消息,但能多一份佐证总是好的,何况消息源头还在府城。
他专门给甘小泉斟酒道:“有劳你在外办事还挂心这些,来,咱们兄弟两个喝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