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如意也没有东张西望,四处多看,终究是别人住了好多年的家了,他今日再上门只是过客。
寒暄罢,礼也送出了手,常霄和曾如意说明了来意。
唐老夫夫默默听完了曾家兄弟俩的遭遇,董氏还在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这个苦命的小哥儿,唐老掌柜却是直言快语,直接道:“当初的牙人好找,他姓梅,叫梅大光,就在附近的万盛牙行做事。”
又道:“你们是不是还需要当年买卖宅子的契书?”
当初在曾如安手里的那一份,或许是被他随身带走了,又或是随着财物一起交给了曾兴运,总之曾如意没有见到过,现在想寻也无处寻起。
而且真要打官司,按着成华所说,还是存在牙行里的那一份最是可靠,因为无人可以伪造。
唐家人二话不说就帮忙的做派,让曾如意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常霄默默给他递上帕子。
唐老掌柜办事风风火火,很快就起身回了屋,说要去把契书找出来。
中途却没找到,不得不把夫郎董氏叫了进去一起找。
一时间待客的厅里主家没人了,只剩下了客,不过也侧面印证出唐老夫夫没彻底把曾如意当成个外人,而是算成了半个自家小辈。
既然关系近,也就无需那么客气,曾如意因此感到踏实。
常霄望着小哥儿泛红的鼻头,小声道:“我发现,你们杨树街的人都挺好的。”
听曾如意说小时候没有玩伴,他还担心对方受过排挤。
不过转念一想,长辈的关照和同辈的疏离似乎是两码事。
这样看来,曾如意人生前十几年的底色,其实是“孤独”。
也许那超凡的绣工,正是在这那无数个安静独处的日夜中练习出来的。
无人能解语,唯有穿针引线,聊作慰藉,起码完成的绣品和绣品换来的银钱是货真价实的。
“所以,我喜欢这里。”
曾如意同样小声回答,不过随即又补了一句。
“现在,我也喜欢马桥,和寨子村。”
“咱们以后得了空可以多过来看看,反正也不远。”
常霄甚至在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思索莘县和阳县之间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牙人
上次去京东府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叫枣子村,是产当地独有的一种小枣的。
可惜去的时候不应季,没买成枣子,只买了些枣花蜜回来。
因着觉得好蜜难得,拿回家后除却送礼的,余下的还没卖出去。
阳县也产枣子,不过是一种特色熏枣。
来的那晚上在客舍吃饭时,客舍伙计送了一小碟子给尝,吃着没有很甜,就是枣子本有的清甜,此外咬起来还有几分劲道,倒是适合当个打发时间的零嘴。
此外阳县的酒水在外县小有名气,即便是普通散客也可以去官营酒务买酒,那地方卖的是官家酒坊酿的酒,像是当地正店酿的酒,基本只对当地脚店散卖,常霄去进货就不太划算。
没等多久,唐家夫夫回来了,唐老掌柜拿出当年买卖屋宅时的契书递给曾如意,曾如意接过仔细读罢,果然看见了兄长的名字、手印,还有经办官牙梅大光的名姓与印章。
常霄问道:“唐叔,这个梅大光为人处世如何?因着我们不仅要找到人,还得想法子说服他,跟着我们回莘县做人证。”
董氏在一旁听罢,低低地“哎呀”一声。
“做人证的意思,是得上公堂?”
常霄和曾如意一点头。
董氏有些犯愁地拍了两下膝盖,“怕是有点难呢,一般人都不乐意被卷进官司。”
对此常霄能理解,公堂对于平头百姓而言,完全是个可怕的存在。
不过唐老掌柜想了想道:“别人不好说,但这个梅大光……要是见了好处,多半能乐意。”
他看向自己夫郎,提醒道:“你忘了,他那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