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地还得看缘分,不是说大手一挥想买多少都有的。
那些名下良田遍野的,大多也是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想法子夺了农户的田地,给人变成自家的佃户。
账算完,钱也数毕。
大宗的银钱挂上大铜锁,厚厚一叠账本全数归位。
每年年根上光是理账就要花上好几日,过后就算是能彻底歇下来了。
曾如意有孕,常霄今年把货行歇业的时间提前了两日,去年是开到了腊月廿八,今年廿七就让宋阳和冯五谷回家。
闻哥儿因着后宅事多琐碎,多留了一日,廿八一早也提着包袱
,装着赏钱和年礼,高高兴兴返乡过年去。
其实他以前在别处做活的时候,年三十也要留下帮忙操持年饭的,因此没想到主家会让自己提前走。
这么一来,院里除却常霄和曾如意,就只剩下小石头了。
来家里一个多月,他差不多把力所能及的体力活全包了,帮着闻哥儿分担了不少。
他来了后,宋阳和冯五谷都没有机会抢着在铺子里扫地擦货架了,除了高处的地方石头够不着之外,其它地方永远是一尘不染,每天都严肃地举着鸡毛掸子这里扫一扫,那里挥一挥。
赶车一事上也学得不错,别看驴子那么高大,实际只要是驯养过的温顺牲口,便是个会喊口令的小孩子同样能制得住。
只是暂且还是让他在院子里练着,出去时没有带过他。
继续这么下去,他无疑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家仆,老实肯干,待主家忠诚,等年岁长上去,能用上的地方更多。
可常霄不是普通的主子,他还会抽空教石头认字和算数。
不过在这方面,石头就完全暴露了脑子不够灵光的事实,光是石头两个字,他就学到现在才记住,算数方面,也还没算清楚十以内的加减。
唯一的好处是即使学不会,他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模样,一次写不对就写一百次。
能有这份耐性,就已经强过不少人了。
年三十当天,常霄把石头叫进屋里。
他是唯一的家仆,因此赏钱和年礼是到了今日才发。
曾如意把他唤到跟前,给他两串一百文的铜钱,还有一身崭新的衣帽鞋袜,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样样齐全,等开春天暖了就能穿了。
他现在其实也有三身衣裳,都是冬天的厚度,还有一件袄子,虽然是从旧货行买的,但有九成新。
闻哥儿特地嘱咐他,让他留到大年初一早上再穿,石头一直仔细记着。
“这二百个钱,一半是工钱,一半是过年赏钱。”
石头虽是家仆,但也有工钱,一个月定在一百文。
实则他吃穿住都在主家,年纪又小,可以说完全没有花钱的地方,给他多少,他就能存下多少。
石头知道自己有点笨,但他不傻,谁对自己好,他再清楚不过。
“谢老爷,谢主君。”
按理说这时候该给主家跪下磕头谢恩的,可是老爷和主君都不乐意看人下跪,因此他还是作揖,好半天才抬起头。
“银钱拿好了,别丢了。”
常霄在一旁说罢,却见石头又把银钱捧在手里,送了回来。
“石头用不到,请老爷主君帮石头存着。”
常霄和曾如意对视一眼,不由打趣道:“你想存着做什么?”
石头挠了挠头,“宋大哥和五谷哥说了,小子都要攒钱,以后娶亲用。”
常霄失笑。
“多大点人,就惦记娶亲了。”
不过话也没说错,成家立业,大多数人到了岁数,无非这两件事。
“那我和主君帮你存着,不过你手里也不能一点银钱没有。”
他想了想,分出三十个钱放回石头的掌心里。
“每个月给你三十个钱,想吃什么,你可以去街上买。”
这么大的小子,要说有什么想买的,无非也就是吃食了。
石头琢磨了一下,点点头,把铜板小心装进自己的小荷包。
荷包是阿闻哥帮他缝的,常家从上到下都是好人。
闻哥儿不在,曾如意有孕,而且因为怀了两个七月大的崽,肚子太大,实是到了行动很不方便的程度,因而今年的年饭全程都是常霄来做,石头打下手,包揽了洗菜择菜、杀鱼宰鸡、添柴烧火。
由于已经练过好多回,在捏角子这件事上,从和面到最后包成形,常霄完全可以做到信手拈来。
丰盛的饭菜端进屋,盘子里的角子圆鼓鼓,镇上炮仗声阵阵,比起村里要热闹许多,而且炮仗不便宜,今年舍得放炮的比起去年好似更多,看样子过去一年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错。
夫夫二人并肩而坐,把盏相碰,一人饮屠苏酒,一人饮温蜜水。
“明年此时,屋里就要多两个小娃娃了。”
曾如意闻言,垂眸看向肚子,抬手摸了摸,莞尔道:“